根據中國科學院、美國斯坦福大學、陜西師范大學倡導組織的農村教育行動計劃（REAP）的一項最新抽樣調查發(fā)現，目前，農村小學生的平均近視率為24%，農村初中生的平均近視率達到57%，而未得到矯正的近視學生比例高達90%，近視對農村學生學習所造成的負效應正在日益顯現。

從驗光師手中接過一張視力檢測表，11歲的劉昕（化名）靠在教室門后的角落抹著眼淚。原因無他，按照視力檢測結果，劉昕的雙眼裸視力為0.25，驗光師建議他盡快配戴200度的眼鏡以矯正視力。

驗光師給出的結論，讓這個小學五年級的小男孩既覺得慶幸，又感到恐懼——過去兩年，自己看不清黑板的元兇已經找到。但是，他依然憂心忡忡。因為，他知道，不了解近視為何物的父母很有可能不會接受驗光師的建議，為他及時配眼鏡。結果是，他可能還將繼續(xù)在模糊的世界里學習和生活。

在這個來自邊遠農村的少年從小被父母灌輸的傳統(tǒng)認知里，農村和城市不同，廣袤的農村地區(qū)，到處是綠地，到處是曠野，很少孩子會有近視；即便近視，小孩戴眼鏡也會使視力越來越差，而且一輩子也無法摘掉眼鏡。

然而，眼前的這張視力檢測表震撼著他幼小的心靈。在陜北一所農村小學，與劉昕一同抽檢的52名五年級學生中，有24人裸眼視力不達標（在0.5以下），近視檢出率高達46%，而在近視的24人中，僅有1人配戴了眼鏡。

在廣袤的中國農村學校，究竟有多少孩子已經近視而自己渾然不知？近視到底對孩子的學習有何影響？對于近視的孩子，家長、老師和學校為何未能及時干預？在農村中小學生近視趨于高發(fā)態(tài)勢的當下，如何讓近視的孩子們走出模糊的世界，看見光明的未來？

有多少農村孩子眼睛近視？

從陜西省、甘肅省隨機抽取18個縣178個鄉(xiāng)鎮(zhèn)252所小學的19997名學生展開基線調查和視力測試，結果顯示，全部樣本學生的平均近視率為24%。

和班上絕大多數住校的同學不同，家距學校只有一公里的劉昕，是一個走讀生，每天放學回家做完作業(yè)后，他都會看兩三個小時的電視，或者拿著爸爸媽媽的手機，盡情地玩一陣游戲。在學校，這個身高大約只有1.3米的小男孩坐在教室的第一排。但是，教室座位得天獨厚的“區(qū)位優(yōu)勢”并沒有給他帶來太多便利。

兩年前，就在劉昕上三年級時，他突然發(fā)現，自己看不清黑板，并且抄寫老師寫在黑板上的作業(yè)時常常出錯，甚至還幾次把黑板上的“6”誤寫成“9”，導致最終的作業(yè)答案謬之千里。

就在2013年11月12日由中國科學院和美國斯坦福大學等單位倡導組織的農村教育行動計劃（REAP）的研究者們到來之前，劉昕始終認為視力模糊是成長的必然過程，對于抄錯的作業(yè)則認為是自己太過粗心。劉昕曾多次告訴父母，但父母每次安慰他說——“沒事的，正?，F象，慢慢會好的！農村很多人有夜盲癥?！睆拇?，劉昕不再對自己所能感知的模糊世界產生懷疑。

在廣大的中國農村，像劉昕這樣的孩子不在少數。

“根據國際上的研究測算，全世界中小學生每年因近視得不到矯正而造成的經濟損失高達數十億美元。而2012年前對于中國兒童因近視未得到矯正而造成的經濟損失成本究竟有多大，既找不到相關問題的數據，也沒有研究提到視力不良得不到矯正這一問題所帶來的損失。所以，我們想揭示這一問題?！?008年中國政府“友誼獎”獲得者、美國斯坦福大學國際問題研究所中國問題研究專家羅斯高（Scott D. Rozelle）教授說。

2012至2013學年，REAP研究團隊從陜西省、甘肅省隨機抽取18個縣178個鄉(xiāng)鎮(zhèn)252所小學的19997名學生展開基線調查和視力測試，結果顯示，全部樣本學生的平均近視率為24%，其中，甘肅省農村小學生的平均近視率為18%，陜西則達到31%。

“這些數據看似是陜西和甘肅18個縣樣本區(qū)的局部情況。但實際上，它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中國農村中小學視力狀況的基本面。”羅斯高教授說，“在中國的農村小學，10至11歲是孩子近視的第一個高發(fā)期。此后，隨著年齡增長，近視率呈走高趨勢。不僅如此，農村初中生甚至大城市里的打工子弟學校小學生的視力同樣能印證這一結論?！?

兩年前，REAP研究團隊從上海和蘇州隨機抽取了11個區(qū)縣94所打工子弟小學的4408名五年級學生進行視力篩查，28%的學生視力不良（裸眼視力在0.5以下）。隨后對廣東省北部山區(qū)3個縣隨機抽取的36所中學5211名初一、初二學生視力篩查結果表明，學生的近視比例為57%。

根據REAP研究團隊對不同區(qū)域、不同年級農村學生的調查結果，農村小學四年級學生近視率為21%，五年級學生近視率飆升至27%，農村初中的初一、初二年級學生近視率則猛增至57%。

近視究竟對農村孩子的學業(yè)有著怎樣的影響？對于這個問題，學術界一直只有各種理論推導性的臆測，并沒有科學而翔實的數據。

在陜西和甘肅，REAP研究團隊在實驗之初對所有參與實驗的視力不良學生統(tǒng)一進行標準化學業(yè)測試，并將所有學生隨機分成干預組和對照組。研究團隊向干預組學生免費配發(fā)眼鏡矯正視力，對照組學生則完全處于自然狀態(tài)。對比實驗進行到6個月后，配戴眼鏡的干預組學生數學標準化學業(yè)測試成績提高了0.6個標準厘差（折算成考分為18分），這意味著一個不良視力的學生在配戴眼鏡后，6個月時間里學到的知識相當于不配眼鏡的不良視力學生的兩倍，即相當于多學了一年。

是什么推高了農村學生的近視率？

近距離讀寫時間過長、戶外活動時間不足、教室燈光亮度不合適和維生素缺乏等都是導致學生近視率居高不下的原因。農村孩子近視發(fā)生率走高，與農村學校、老師、家長和孩子認識偏差也有關。

“更為嚴重的是，近視學生中真正配戴了眼鏡的學生很少。這不僅對學生的學習成績造成影響，導致學習興趣下降，而且還將導致近視學生的視力繼續(xù)惡化。”REAP研究團隊成員、西北社會經濟發(fā)展研究中心主任、西北大學教授史耀疆說，“最令人擔憂的是，目前國內很少人意識到，今天眼睛近視的這些孩子，20年后將是支撐中國經濟發(fā)展的主要勞動力群體。”

當記者隨REAP研究團隊對陜西的樣本校進行調查時發(fā)現，幾乎所有農村小學校長、老師認為自己所在學校眼睛近視的學生不會超過10人。但現場的視力篩查結果讓這些校長和老師大吃一驚：農村學校怎會有如此多學生近視？

究竟是什么推高了中國農村學生的近視率？2009年中國學生的近視發(fā)病率在世界排名第二位，僅次于日本。其中，臺灣省學生的近視發(fā)病率高于中國大陸地區(qū)。對此，業(yè)界曾有學者推測，中國學生近視發(fā)病率走高與電子產品過度使用和漢字結構復雜有關。臺灣學生近視發(fā)生率之所以高于大陸，是因為臺灣使用的漢字是繁體。學生近視與漢字繁簡度之間有何關聯(lián)，業(yè)界始終沒有科學定論。

“世界醫(yī)學界現有的研究成果表明，人類近視的平均自然發(fā)生率為6%，也就是說，每100人中就有6人在10歲后眼球、眼角膜會自然發(fā)生變形，導致近視?！敝猩酱髮W眼科中心防盲治盲項目總監(jiān)、眼科副主任醫(yī)師肖伯香認為，近距離讀寫時間過長、戶外活動時間不足、教室燈光亮度不合適和維生素缺乏等都是導致學生近視率居高不下的原因。其中，農村孩子近視發(fā)生率走高，與農村學校、老師、家長和孩子認識偏差也有關。

位于毛烏素沙漠南緣的龍洋鎮(zhèn)，是陜北一個普通的鄉(xiāng)鎮(zhèn)。近些年，隨著大量煤田和油田的發(fā)現，這個原本土地干旱的小鎮(zhèn)迅速發(fā)展成經濟條件最好的資源型明星鄉(xiāng)鎮(zhèn)，農民人均年收入達到1萬多元。但是，在這個陜北經濟相對發(fā)達的鄉(xiāng)鎮(zhèn)，孩子一旦視力模糊，大多數家長往往認為是夜盲癥，或者是沒休息好，很少家長會將孩子的視力模糊與近視聯(lián)系起來。即便偶爾有老師提醒家長給孩子配戴眼鏡，家長們也往往會以“戴眼鏡將加深近視”為由，拒絕給孩子配戴眼鏡。

王曉（化名）是這個小鎮(zhèn)小學五年級的一名女生。在REAP研究團隊幾天前進行的隨機視力篩查中，她的雙眼被檢出近視，需配戴100度的眼鏡。而在研究者到來前，她雖然坐在教室的第一排，但經?？床磺搴诎迳侠蠋煹陌鍟??！拔叶啻胃职謰寢屨f過，但他們總說‘平時少看點電視，以后慢慢會恢復的’?！蓖鯐哉f，“那時候，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近視，更不知道眼睛看不清該怎么辦?！?

調查中記者發(fā)現，在農村，對近視一無所知的孩子，不只是王曉。“在陜西，幾年前省教育廳就曾要求各學校要聯(lián)合衛(wèi)生部門對學生進行體檢，但是很多地方由于義務教育階段收費問題被擱置了?！标兾魇〗逃龔d原副廳長呂明凱說，這就導致很多農村學校校長、老師無法知道有哪些孩子近視，哪些孩子需要治療。

實際上，在REAP研究團隊確定的所有農村樣本校的教室或走道處，都張貼有視力測量表，而且一些學校每年都會對學生進行常規(guī)體檢或視力檢查。但是，這些工作絕大多數都是由老師來完成。

在陜西的一些富裕地區(qū)，當地財政出資由當地衛(wèi)生防疫部門每學年兩次對全區(qū)中小學生進行免費體檢。體檢結束后，雖然當地衛(wèi)生防疫部門會向各校反饋相關數據，但對像學生近視等相關癥狀，并不提供詳細的預防和治療建議。

“還有一個現象是，經濟條件較好、升學競爭相對激烈的農村地區(qū)，學生近視率往往高于經濟欠發(fā)達和升學競爭較小的地區(qū)。”中科院農業(yè)政策研究中心副主任張林秀研究員說，這在另一個側面說明經濟條件、學業(yè)負擔與近視發(fā)生率之間也有關系。

根據REAP研究團隊的實驗數據，近視率與經濟條件好壞和升學競爭激烈程度之間確實存在一條明顯的變化曲線。實驗數據顯示，陜西地區(qū)農村小學生近視率為31%，甘肅地區(qū)為18%，上海打工子弟學校小學生為24%，廣東北部農村學校為27%，甘肅藏區(qū)學校為14%。

眼保健操預防還是治療近視？

眼保健操可以緩解視疲勞、放松眼部肌肉、通經活絡、改善眼部血液循環(huán)。但是，迄今為止還沒有任何科學證據證明，眼保健操有實質性的防治近視的作用。

“學生視力下降甚至近視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對于學生近視，廣大的學生、老師、家長和學校都毫不知情?！绷_斯高教授說，“這里面，除了相關健康知識缺乏，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是，對于近視存在眾多認識誤區(qū)?！?/p> 過去兩年，REAP研究團隊在陜西、甘肅和廣東的農村地區(qū)以及上海、蘇州外來務工人員集中的社區(qū)所進行的多點采樣研究表明，在6個不良視力的農村或打工子弟學校的近視孩子中，只有不到一個孩子配有眼鏡，而且很少使用。

“在近視率為57%的農村初中生中，僅10%的學生配戴了眼鏡?！弊鳛镽EAP研究團隊的合作者、中國人民大學教授龐曉鵬說，“當我們看到白紙黑字上展現出這么高的不良視力發(fā)生率、而只有如此少的學生真正配鏡時，我們感到非常吃驚?！?

為什么農村近視學生眼鏡的配戴率如此之低？是觀念，是經濟原因，還是其他因素導致？

幾天前，記者隨REAP團隊的研究者們來到陜北的一所農村學校。在該校，當研究者先后詢問該校四年級30名孩子“近視怎么辦”時，所有孩子的回答都是：做眼保健操。

對于這個同樣的問題，許多農村學校校長和老師與孩子們的認識接近。在REAP的樣本校，記者隨機調查10多位校長和教師的結果是——“眼保健操可以預防和治療學生近視，因此，我們每天都督促學生做眼保健操。”

然而，令人不解的是，正是這些常年堅持做眼保健操的農村學校，約1/3的學生眼睛近視?！斑@種反?，F象的背后，至少說明了兩種可能性：一是孩子們做眼保健操的方法有誤，二是眼保健操在預防或治療近視的實際功效上存有疑問?！笔芬淌诜治稣f，在世界范圍內，中國是目前唯一在全國學生中推廣眼保健操的國家，在很多農村學校，眼保健操被學校、老師和學生當作包治眼睛近視的靈丹妙藥，“眼保健操究竟作用幾何，迄今為止不得而知”。

“為革命保護視力，預防近視，眼保健操現在開始，閉眼……”這套伴隨著舒緩音樂的眼保健操，連同喊節(jié)拍的清脆童音，對21世紀幾乎每一個已逾中年的中國人來說，依然親切、熟悉。半個世紀以來，眼保健操作為中國校園文化的傳統(tǒng)，早已融入了幾代人的生活，承載著幾代人的記憶。

被眾多中國學校奉為圭臬的眼保健操到底有著怎樣的前世今生？它究竟對于學生近視有怎樣的作用？

眼保健操始于20世紀60年代的北京。1961年，北京市教育局在全市范圍的中小學生中進行了一次視力普查，結果顯示，小學生近視率為10%，初中生為20%，高中生為30%。為了保護中小學生視力，使學生的眼睛得到保健，北京市教育局和市防疫站邀請當時的北京醫(yī)學院一位熟悉中醫(yī)的體育教師創(chuàng)建了一套8節(jié)的眼保健操。從1963年起，第一套眼保健操在北京市部分中小學中逐漸擴大試點。隨后，眼保健操在全國中小學迅速推行起來。2008年，新版眼保健操問世。

“從西醫(yī)的角度看，近視的發(fā)生是因眼球軸長變長，而做眼保健操并不能阻止眼球軸長的變化?！敝猩酱髮W眼科中心防盲治盲項目總監(jiān)、眼科副主任醫(yī)師肖伯香認為，“根據中醫(yī)理論，無論人體的哪個部位，正確而適當的按摩保健是有好處的。同樣，眼保健操可以緩解視疲勞、放松眼部肌肉、通經活絡、改善眼部血液循環(huán)。但是，迄今為止還沒有任何科學證據證明，眼保健操有實質性的防治近視的作用，但在當時的中國是有意義的?！?

“以現代醫(yī)學的研究成果，配戴眼鏡是目前最便捷有效的視力矯正手段?！毙げ阃茰y，“之所以時至今日還有很多人寧做眼保健操也不配戴眼鏡，可能在于今天的很多人并不了解半個世紀前推廣眼保健操的時代背景。”彼時的中國，社會經濟發(fā)展和產業(yè)狀況都沒有眼保健操的替代品，更沒有可以矯正視力的眼鏡產業(yè)。

新農合能否助農村孩子走出模糊世界？

將農村學生近視納入農村新合作醫(yī)療是解決問題的根本之策。因為，在廣大的中國農村，國家級的行動計劃所能起到的示范性作用往往大于任何民間或地方行動。

科學正在一步步顛覆人類思維定式所形成的一些過往認知，科學也在日益收窄人們的傳統(tǒng)認識誤區(qū)。但是，已經近視和將要近視的農村孩子們無法等待未來科學新成果變現的那一天。因為，短暫的青春不允許他們在模糊的世界里待得太久，這個國家未來幾十年的發(fā)展也不允許他們在晦暗不明的世界里停留得太久。

未來的出路何在？REAP研究團隊的探索對于問題的最終解決，或許具有一定的啟發(fā)性。

在多方支持下，REAP研究團隊為實驗區(qū)內的29596名學生做了視力篩查，并對7967名近視學生啟動了兩種不同形式的干預實驗，以模擬和驗證政府未來解決該問題的不同政策效果和實施條件。

首先，研究者給每位近視學生發(fā)放了1份關于視力篩查結果的告家長書，同時以完全免費配發(fā)眼鏡和發(fā)放免費眼鏡券（需要家長自付前往縣城驗光、配鏡的交通費）兩種方式，為其中252所學校近視學生分發(fā)了眼鏡；對于其他近視學生，REAP研究團隊只發(fā)放1份告家長書，詳盡告知學生的近視情況及處方單。

接著，研究者將參與實驗的252所學校分成兩類，其中126所學校近視學生只配鏡不進行戴眼鏡重要性等方面的知識培訓；另外126所學校則既配鏡又給學生提供培訓。

然而，一個月后，當研究者們前往這些實驗學?；卦L時發(fā)現：雖然實驗對于提高近視孩子的學業(yè)成績有比較明顯的改善作用，但是，在已配發(fā)眼鏡和領到免費眼鏡券的7967名樣本學生中，84%獲得眼鏡券的學生配了免費眼鏡，16%獲得眼鏡券的學生沒有去配免費眼鏡。在只收到1份告家長書的近視學生中，僅24%的學生按照告家長書中的處方自費配戴了眼鏡。在未施以培訓的對照組學生中，只有38%的免費獲得眼鏡的學生在校期間戴眼鏡，42%的獲得免費眼鏡券的學生在校期間戴眼鏡。在施與過培訓的控制組學生中，獲得免費眼鏡券的學生在校期間戴眼鏡的達到44%；免費獲得眼鏡的學生在校期間戴眼鏡的增至54%。

“眼鏡的不同獲得方式以及知識培訓對于學生眼鏡使用率的不同影響，說明政府對農村學生視力保健服務進行補貼的重要性?！绷_斯高教授說，“根據實驗，家長、老師進行相關知識的普及教育，農村孩子們的視力狀況才可能會有實質性的改善。而這既是一項關乎全中國數千萬農村孩子的社會公共服務工程，也是關乎中國未來人口質量的一只潛力股?！?

但問題是，在當前義務教育階段學校無法額外收費的政策環(huán)境下，經費從何而來？“任何一個孩子不只是家庭的，他更是屬于國家的。所以，將農村學生近視納入農村新合作醫(yī)療是解決問題的根本之策。因為，在廣大的中國農村，國家級的行動計劃所能起到的示范性作用往往大于任何民間或地方行動。”張林秀研究員測算，若以中西部680個國家連片貧困縣為基準，以這些地區(qū)農村小學生24%的近視發(fā)病率、每副眼鏡100元計算，即便國家買單，第一次也只需投入3億至5億元、此后每年只需追加5000萬至8000萬元用以支付每年新增孩子的防治費用，就可使農村小學的近視學生走出視力模糊的困境。

“在國家政策尚無相關規(guī)劃的情況下，目前，最需要、也最有可能做到的是，教育部門需盡快與衛(wèi)生部門聯(lián)合，將所有農村中小學生的視力篩查納入學生體質監(jiān)測范圍，并將篩查結果、治療處方、危害提示等信息及時通報學生本人、家長和學校。”呂明凱建議，為提高學生視力篩查的有效性，各級教育部門還應將包括視力篩查在內的學生體質監(jiān)測工作納入對學校的評先評優(yōu)以及督導評估范圍。（記者 柯進）